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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的镇江老巷,一间十几平的工作室,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打样纸,最上面那张LOGO设计的打样,边缘被指尖磨得发毛,墨痕里还嵌着当年梅雨季节漏雨留下的浅黄水渍。
起家时就四个人,一台掉漆的绘图仪,没什么名气,第一单是巷口那家开了二十年的酱园铺,店主攥着皱巴巴的零钱,说要个能挂十年的牌子,别花里胡哨的,要像酱缸那样,看着就踏实。
那段日子最熬人,每次改完稿,就揣着打样站在酱园铺的青石板檐下,盯着来往的人看——有人停步摸酱缸的木盖,有人只扫一眼招牌就拐进巷尾,回来就再揉线条,把酱缸的圆肚和老招牌的翘角融成一气,改了二十七稿,店主摸着打样的纸边,终于点了头。
后来总有人说“快才能抢单”,可我们偏盯着每道线的粗细,某次接的一个项目,要求是本地文化类标识,就翻遍了镇江民国版的老地图,把古渡口的岸线揉进LOGO的轮廓里,改到第三十二稿时,设计师的指腹磨出了半透明的小茧,可那线条终于像能踩着风,落地就稳。
现在的工作室,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,工位旁还摆着当年那台绘图仪的复刻版,新设计师入职的第一堂课,就是摸一摸那台机器的金属手柄,感受当年攥打样时的力道——那是不肯松的劲。
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的积淀里,有近三成是镇江的老铺子,我们走代采流程,货到付款,验收合格再结账,就是怕客户有顾虑,把心踏实放着,不用为钱的事分心。
夜深了,工作室的灯还亮着,屏幕上是刚改到第三稿的线稿,设计师的指尖在鼠标上悬着,窗外能看到镇江江边的渔火,就像当年巷口的煤油灯,照着那些被反复摩挲的细节,照着不肯松的老手艺。